范文棣:我经历的八·二一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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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编管组 于 2014-08-10,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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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苯天空通讯:
  这是范文棣同志写的一篇文章,于2007年8月17日发布在老版“老苯天空”网站上。七年过去了,在“八·二一”四十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之际,特将这篇文章在新版“老苯天空”重新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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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历的八·二一事故

范文棣

  事故发生的前十多天,苯酚车间生产不太正常,而且事故苗头较多,小事故不断。我作为生产科负责人认为很有必要提醒厂领导注意这一情况,于是我以生产科的名义写了一份正式报告交给了厂长,(当时厂长是李力)。但是并没有引起厂长的足够重视,也就是十多天的时间,事故终于发生了。

  事故当天我回去的比较早,是十一点半从厂里回家的(一般要跟中夜班交接完班后才离开)。到家后洗一洗正要睡觉,突然一声闷响,接着一个火球腾空而起。我认为是小聚丙烯试车出事了,顾不上仔细考虑抬腿就往车间跑。跑到六排房前就看见有人搀着一个人跑过来,一看是朱虹。当我跑到车间门口碰见周晓南同志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全身都没有衣服了。那人小声地说:“周师傅快给我盖上点东西。”这时我才认出她是范舒平,记得当时是杨福才顺手从墙上撕下一张大字报给盖上的。我跑到对面电气值班室拿来他们值班用的被子把她抬上去送到急救车上。这时又看见在配电室外边还躺着一个人,我过去一看是谢德斌,同样浑身一丝不挂,只有一根不锈钢腰带和不锈钢表带还在腰间和手上。我急忙用被单垫上抬到车上。与此同时我赶紧叫其他调度员报警,后来我又跑进车间,在氧化塔下边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抬出缪延栋、孟秀珍等三人。

  车间外边人越来越多,框架上的火还没有全灭,这时最危险的是二次爆炸。有同志提醒我赶快疏散周围人员,但这些人怎么说都不离开。幸好二次爆炸没有发生,在这里要特别提到周晓南,他在这紧要关头跑上框架,冒着危险迅速将还在着着火的氧化塔倒空,将塔中物料倒入事故槽,这可能就是没有发生二次爆炸的原因吧,起码也是避免了一个很大的危险因素。按现在讲应该给予重奖,可当时却是很难办到的事,因那年头强调的只是突出政治。

  因为是夜间,车间里很黑。很多同志跑到里面找受伤人员,有的把脚碰破,有的手被划破,还有的被物料烫伤,等第二天统计被送到医院的伤亡人员共计三十二人,事故本身伤亡是十三人,其中包括天大师生两人。我记得我三天没有回家,第四天可能是当时吸入物料和接触物料过多,全身浮肿,只好到医院打了一天点滴。

  这一事故实在是太大了,当时火势很大,公司消防队较长时间没有控制住火情,我和其他调度员连续打电话请求其他地方消防队支援,像房山消防队、良乡消防队、长辛店消防队等等,但因路途远,一小时后才赶到,火势这时已经得到控制。

  这场事故不仅惊动了北京市,还惊动了党中央。北京市政府有关领导来了,北京市有关部门来了,和我们最好的军宣队(装司)派来了不少战士帮我们清理现场。事故后八十多岁高龄的朱德委员长亲临现场,并且到医院看望了伤员。

  事故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心情难以平静下来,晚间一睡下脑海里全是那些牺牲的同志,像王建国、缪延栋、谢德斌、孟秀珍…等他(她)们的音容笑貌和欢蹦乱跳的形象。王建国的活泼、缪延栋的好说,(记得我曾经开玩笑地对他说:“小缪你能少说或不说吗?”他说:“范师傅你一天不让我吃饭可以,一天不让我说话可不行。”)……。 我事后曾想我如果那天也像往常一样晚走一会儿可能也就完了。所以我也应该是那次事故的幸存者,一直活到现在。三十三年过去了让我们活着的人永记住和我们一起战斗生活过的牺牲了的好同志们吧。







编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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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wangziduan 于 2014-08-10, 15:57




“八·二一”祭

汪自端
(2014.8.10)
  1974年8.21事故发生时,我已经因胃溃疡出血从车间调厂安全科一年余,可还在苯酚丙酮车间宿舍,与付文英住在东单元四楼西侧朝北的小屋里。记得当晚闷热难以入睡,近十二点左右,朦胧中听到楼下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出事了,快啊!车间出事了……”等我匆匆穿上衣服,跑到车间就只能站在黑暗的破砖瓦砾旁,想像特大爆炸伤亡事故的现场……天亮时,不知怎么进了城,汽车到北大医院,听说范舒平,朱虹在医,我就没有随车再走,这一呆,就是四个月!

  第一眼见到她,我心如刀割!从头到脚98%的炭化惨状让我泪流满面,这就是笑靥如花的范舒平吗……1965年进师大女附中认识她,分到向阳化工厂开车后,常有操作工和仪表工的往来,我们多次在厂篮球队集中练球,打比赛,曾在厂广播室旁的灯光球场边大唱《怀念中国》,曾和她啃着夹有一分钱辣椒糊的馒头,穿凤凰亭爬大坡去东炼打球,曾卧在一张床上听她讲家事…情同姐妹的往事历历在目!

  刚开始我在抢救室看护范舒平:可以和她讲话——竭尽全力减轻她的痛苦,可以穿着白大褂——给医生护士打下手,随时关注医疗进程……但是为了杜绝感染,很快我就不能进了,无奈离开了抢救室。28天后,作为当时唯一的向阳人我随医护人员推着盖有白单的灵车,穿过医院灰黯的长廊,送范舒平去了冰冷的世界!那时,我麻木,眼中没有泪,心却在淌血:这是怎样的28天啊,不忍睹,让人不堪回首!安息吧,范舒平!放下一切痛苦地安息吧!走好啊,范舒平!爱你!永远想念你!!

  想念谢德斌,想念张世伟!我们曾经在一个班工作,一张桌子吃饭,一起扳阀门,一起开会,一起上下班……他们以身作则,总是诚恳地帮助别人,他们不善言辞,总是脏活累活跑在前,身体力行地温暖他人,也像兄长般地关照过我和肖宝珠,他俩的离去亦令我格外伤心:老高一的谢德斌会把与学姐谈恋爱的烦恼倾诉与我,老初三的老世伟永远咧嘴笑着,慢悠悠的语音语调回响在我耳边……你们走了,我犹如失去家人!!

  想念缪延栋,不多的老高二高材生,还是穿着长筒雨靴,奔上忙下的瘦瘦身影;想念王建国,多才多艺的帅哥,打球唱歌还跳舞,你散发青春活力,感染着最好年龄的同龄人;孟秀珍、李秀华、张守志、张树茂、郭群舞、吕志明,我们虽然不曾在一个岗位一个大班工作,但都相识不是吗?失去花样年华的你们,痛一样刻骨铭心!!

  四十年过去了,你们都活着,永远如影随行地活在我们心里!我们纪念你们,闪光的青春辉映在“老苯天空”,激励我们继续向前!

  后记:说实话,我不愿意回忆“8-21”,不忍卒读朱虹“记忆的碎片”,商卫平的“心灵的磨砺”,不愿意打开那些尘封的往事,但是逝者的音容笑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总是挥之不去地浮现在眼前,甚至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己! 他们在天国望着,闪光的青春辉映着,让我们擦干悲伤的眼泪,挺胸昂首,并肩挽手,向前进,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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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zid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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